我不确定你从《城堡》中看到什么

布拉格城堡区里的黄金小巷一直成为人们朝拜卡夫卡的去处,这里有一间卡夫卡妹妹奥特拉(Ottla)租下来为哥哥写作之用的小屋,但不好说他有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换句话说,这里是卡夫卡生前多个住处中最不确定的一处,却成为身后最带流量的一处。

黄金小巷在布拉格城堡区里,如果从城堡西大门进入,经过马提亚斯门,经过圣维特大教堂,经过圣乔治教堂,继续往东走,大约是后院的区域里,再经过一道闸口——如今这里需要持票进入,一条窄街,一排低矮的小房,墙壁刷成不同的颜色,过去是城根儿上聚居金匠术士的地方,现在,游客们趋之若鹜地与那间蓝墙绿窗的纪念品小店合影,门框上方刻着手写体字"No.22"。

如此说来,布拉格城堡是卡夫卡《城堡》里的城堡吗?他常去黄金小巷那段时间,1916年以及之后的一、二年,写作了《乡村医生》、《猎人格拉库斯》、《水桶骑士》、《中国长城建造时》等等。

《城堡》写于1922年。

从小说里的人物特征,可以找到卡夫卡周围人的影子。和众多文学作品一样,作家建构一个世界的时候,填充进来的,免不了曾经熟悉的细节。布拉格城堡和黄金小巷那片低矮的小房,自然也会印刻在作家的记忆中,但何时以何种形式浮现出来,就不可知了。

人们在问,卡夫卡的《城堡》到底以哪座城堡为原型呢?

奥拉瓦城堡(Oravský hrad)

一条线索令我们在一个初冬的周末下了决心,去斯洛伐克奥拉瓦城堡。有念想,就拥有了前去揭开秘密的小兴奋,将近500公里路,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虽然还没有"入夜",但景象如是。"城堡山连影子也不见,浓雾和黑暗包围着它,也没有丝毫光亮让人能约略猜出那巨大城堡的方位。"城堡下村(Oravský Podzámok)不大,道路两旁堆着厚厚的雪,路边民居的房檐上挂着冰溜子,一阵阵浓郁的烟气冲进鼻子,那是烧柴的味道,可能是松木、橡木或者山毛榉,清新温暖,焦香味恰到好处,少一分失了烟火气,多一分就呛鼻了。趁着夜色,我们走过一座公路桥,继续向前,上山坡的回环弯道并不太长,不一会儿就到了城堡第一道大门,门关得紧紧的,一盏昏黄的夜灯照在头顶。刚打算举目四望,眼前好似有探照灯般地突然明亮起来,城楼上传出叫喊声,门守喊我们离开。奥拉瓦城堡最早是一座木制堡垒,最初的书面记载,1267年匈牙利国王从当时的所有者巴索夫家族收购了这座城堡,此后数度易手,1931年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成为城堡的最大股东。城堡依山而建,地牢、隧道、防御工事、宫殿、庭院、塔楼,以立体的方式结构而成,高低错落,综合了罗马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式等多种风格,巍峨耸立在奥拉瓦河畔的悬崖之上。有人说进入城堡要做好"挑战无数台阶"的准备,其实还好,上下合起来754级,每走一段木梯、石梯、窄道或者小桥,都连着一方庭院、屋舍,观景或参观展览和陈设,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中,就从下城堡到了中城堡,最后抵达上城堡。上城堡最尽头的展厅中央,立着赫赫有名的吸血鬼。1922年,德国导演穆瑙(F.W.Murnau)根据爱尔兰作家布拉姆•斯托克(Bram Stoker)的著名恐怖小说《德古拉》改编拍摄了《诺斯费拉图》(Nosferatu),又译《恐怖僵尸》,很多场景选在奥拉瓦城堡,据说这是最早的吸血鬼电影。导演没有买下《德古拉》的版权,虽然影片对比小说有很大改动,但穆瑙工作室还是输了官司,不得不同意销毁所有拷贝。现在能在网上搜到这部电影,应该算是盗版之盗版。这里是卡夫卡《城堡》的灵感来源吗?1920年12月到1921年8月,也就是开始写作《城堡》的半年之前,卡夫卡在高达特拉山的疗养院(Tatranské Matliare)居住疗养,经历了几乎整个冬天和春夏,这里距离奥拉瓦城堡一百多公里,他和病友们一起来过。这似乎不能证明什么。德国学者彼得-安德烈·阿尔特(Peter-André Alt)做了卡夫卡的相关研究,他认为卡夫卡的表现主义作品与无声电影之间存在联系,卡夫卡的《城堡》和电影《诺斯费拉图》里的奥拉瓦城堡,氛围相似,古老、孤立、神秘,即,奥拉瓦城堡有可能为小说和电影提供了类似的灵感来源。 磨坊镇(Špindlerův Mlýn)另一条线索指向捷克北部,于是,我们计划了另一次周末旅行,去两个地方。一处是著名的滑雪小镇什平德莱磨坊镇(Špindlerův Mlýn)。地势的缘故,距离镇子二、三十公里处,雪还不多,一进到里面,就看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的景象。易北河从镇中穿过,那座拱形的"白桥"(White Bridge),在皑皑白雪映衬之下,格外动人。河床被人工垒成梯级,河水"哗啦啦"一级级地向下流,如同横着洒下来的瀑布,河里有很多圆石,石头上都盖着雪,一片片的白,浮在水面上。河两岸满是度假酒店,多为传统式样,砖木结构、斜顶、彩色墙,房檐上都挂着冰。规模最大的是萨沃伊酒店(Hotel Savoy),相连的两座楼,一前一后,底层是石头墙,楼层的墙面为青白色,楼层之间,有深巧克力色的木筋相隔,木屋顶、木窗棂和木阳台,也都是深褐色的。1922年一月,卡夫卡来到磨坊镇休假,就住在这间酒店,并开始写作小说《城堡》。这里当年叫皇冠酒店(Hotel Krone)。如今,酒店一进门的地方,安置了一尊卡夫卡头像。磨坊镇最早的开发有赖于铁矿和银矿,19世纪旅游业兴起,1880年小镇上初次见到滑雪板。19、20世纪之交之际,这里已经成为时髦的运动休闲度假胜地。望着深陷在雪里的村镇,无边的白,我宁愿相信卡夫卡曾在这座白桥或不远处的木桥那里,"举目凝视着眼前似乎是空荡荡的一片"。城堡又在何处呢?

弗里德兰特(Frýdlant v Čechách)

离开磨坊镇,向西北开车100多公里,我们来到弗里德兰特(Frýdlant v Čechách),从高处进入城镇,远远就看到一座城堡。沿着道路盘旋下来进到镇上,再沿着城堡路盘旋上去,车子停到城堡入口方向的停车场。公路不远处,还有一条可以徒步的土路,蜿蜒环绕在山坡上。城堡占据整个山顶,大体可以分为二组建筑,北半部分是一座文艺复兴式宫殿,墙面为黄色和灰黑色的几何形状灰泥刮画。南半部分是一座哥特式中世纪古堡,主楼周围围绕着形状不规则的小庭院,高高的圆形堡垒塔默然孤立于古堡之上,塔顶为三层铜绿色的亭阁,如果比喻成小中大三座鸟笼叠落在一起,倒挺形象。此外,建筑群东北角还有一座小堡垒。城堡东、北侧地势较低,城墙外面有一道壕沟,壕沟外面还有一道石墙。西、南侧山势陡峭,带有垛口的城墙连着方柱形和圆柱形的塔楼与峭壁融为一体,塔楼被常春藤覆盖。

"它既不是一座古老的骑士城堡,也不是一座新式的豪华大厦,而是一座宽阔的宫苑,其中两层楼房为数不多,倒是有许许多多鳞次栉比的低矮建筑;如果事先不知道这是一座城堡,那么可能会以为它不过是一个小城镇。K.只看见一座塔,它究竟是属于一所住宅还是属于一所教堂,就无法看清了。一群群乌鸦在围着它盘旋。"

"此处唯一可见的塔——现在已看清是一所住宅的塔,说不定就是城堡主楼的塔,它是一座单调的圆形建筑,部分常春藤垂青加以覆盖,塔身有不少小窗子,此时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反光——这使人觉得有些荒唐。塔顶类似阁楼,其雉堞瑟瑟缩缩、杂乱无章、残颓破败地戳向蓝天,就好像是一个害怕画错或是很不认真的孩子信手涂鸦胡乱画上去似的。"

"面对这景象,人有一种感觉,仿佛这楼中有一个忧心忡忡的居民,按理本应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关在楼中最偏僻的角落向隅而泣,现在居然冲破楼顶,探出身来向全世界亮相了。"

弗里德兰特城堡建于13世纪中叶,是北捷克最大且最重要的古建筑遗产之一,值得一提的,这里收藏着一套拉德斯基元帅(Joseph Radetzky von Radetz)的制服,保存完好,欧洲独有。1622年到1634年之间,弗里德兰特一度成为三十年战争指挥官瓦伦施坦(Albrecht von Wallenstein)的财产, 1759年之后到二战后1945年收归国有之前,将近200年时间,整座城堡的所有人是克拉姆•加拉斯(Clam-Gallas)伯爵家族,也就是说,卡夫卡写作《城堡》的时候,这里有一位克拉姆伯爵——弗朗茨·格拉夫·克拉姆-加拉斯 (Franz Graf Clam-Gallas) 。虽然此克拉姆(Clam)并非《城堡》原文中的克拉姆(Klamm)。当然,即便名字一样,也不能生搬硬套对号入座,但发音上的相似令人浮想联翩,说不定卡夫卡在此处灵机一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城堡每年4月到10月开放参观,冬季休眠,眼前,可以看到宫殿的一侧搭建了脚手架。城堡外面的售票处,也是灰泥刮画的墙面,好几处墙皮脱落。

参观依照结构分为古堡部分和新城堡部分,事实上,古堡部分,恰恰在克拉姆家族主导下,从1801年就开始向公众开放参观,里面展示前城堡所有者的史料,由此,这里成为中欧地区最早的城堡博物馆。新城堡部分主要展示克拉姆家族的史料。

此克拉姆(Clam)伯爵开放了城堡,令卡夫卡得以入内参观,而K.想尽办法,却难得甚至接近彼克拉姆(Klamm)伯爵掌管的城堡。

弗里德兰特人确信这里就是卡夫卡《城堡》中的城堡,他们自豪地说"弗里德兰特对卡夫卡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地方。他曾以工伤保险公司检查员的身份在此工作,同时他也作为一名积极的游客享受着弗里德兰特地区的风景。从他的书信和日记中可以得知,这片土地是他的重要灵感来源。例如,他曾建议他深爱的妹妹奥特拉在这里的农学与乳品学校就读。弗里德兰特城堡成为了卡夫卡著名小说《城堡》的原型。"从2020年开始,弗里德兰特每隔两年举办一次弗兰茨•卡夫卡幽默文化节。

电影中的城堡

小说《城堡》多次被改编成戏剧或电影。

德国戏剧导演鲁道夫•诺埃尔特(Rudolf Noelte 1921-2002)曾在1953年导演过戏剧《城堡》,1968年他导演了电影《城堡》,外景地选择了奥地利东南部施泰尔马克州(Steiermark)的贝特霍尔德施泰因城堡(Schloss Bertholdstein)。

1997年,奥地利电影导演及编剧迈克尔•哈内克(Michael Haneke)导演了另一个版本的电影《城堡》。他也选择在奥地利的施泰尔马克州拍摄。

《城堡》的故事

《城堡》的故事其实很简单,自称为土地测量员的K.试图进入城堡,或至少被城堡认可,在属于城堡辖区的村庄,得到合法的居住身份住下来。

K.似乎很有勇气而且清醒。

"他不怕强迫,尤其在这个地方更不怕,但是他害怕这个使人泄气的环境对他产生的强大压力,然而无论怎样害怕,他必须冒着这些危险勇敢地投入战斗。"

"同衙门各级办事直接打交道并不是件太困难的事,因为不论它们组织得如何严密,总是代表远在天边谁也看不见的老爷们维护一些远在天边谁也看不见的事情,而K.则是在为活生生的、近在眼前的事情奋斗,在为自己奋斗……并且不仅他在为自己奋斗,而且显然还有另外一些势力也在奋斗,他不知道这些势力,但根据衙门的措施他可以相信它们的存在和力量。"

K.多方尝试,他向着城堡走去,他通过信使传递消息,他和城堡官员克拉姆的情人弗里达搞到一起甚至准备结婚(显然没有爱情,K.也并不真的在意弗里达),他服从村里对他张冠李戴的安排去做学校勤杂工,他直闯官员下榻的酒店……但屡战屡败,看起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按照信使的口信,听候秘书埃尔朗格召见,还阴错阳差获得了和另一位秘书比尔格倾谈的机会,比尔格对K.的处境起不到任何作用,K.也已经困得昏昏欲睡。

在全篇的经历中,K.目睹了酒家、民户、贵宾酒店、秘书们的办公场景……,还从弗里达、村长、老板娘、奥尔加、佩碧以及比尔格等人那里,听到他们站在自己立场上,叙述不同版本的故事,拼凑出了城堡与乡民的生活世界。

走过这一遭之后,K.还是一枚异乡人,他最终貌似回归了原点,却又不似原点,马克思•布罗德(Max Brod),在《城堡》第一版序言里告诉人们,卡夫卡谈过小说的结尾,K.在终于得到城堡任命之时死去,而那个任命仅仅容许他工作和居住,并没有给他正式的身份。

魔鬼藏在细节里

在现代社会,"身份"比人本身更重要,早已是人们见怪不怪的事情,或许,一百多年前的社会转型,恰恰是人的身份定位,人与社会之间关系的一个转折点,K带入了我们至今仍在经历的诸多感受。

比如无聊的无效的腐败的办公机构,文山会海,手续繁复;人浮于事、滥竽充数;权责模糊、无人承担;敷衍了事、推诿塞责……这一切却结合成为庞大、无形、无处不在的力量,而个人渺小、无力、无助。

"K.从来还没有在别处见过公务和生活像此地这样完全交织在一起,它们是如此纵横交错密不可分,以致他有时会觉得公务和生活似乎互换了位置。"

"世界上再没有比这种自由、这种等待、这种刀枪不入的状态更荒谬、更让人绝望的事了。"

"对那种可笑的混乱算是窥见一斑了,这种混乱有时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比如人的成长无时不刻伴随着被扭曲的过程。

"你们这里的人是天生对官府抱着诚惶诚恐的敬畏态度,出生后又有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四面八方不断向你们灌输一辈子这种敬畏心理,你们自己也竭尽全力配合人家向自己灌输。"

比如人们时不时会感叹社会堕落,朴素的美丑和道德意识,在权力和资本侵蚀之下失态,这些恰恰投射在弗里达因成为克拉姆情人而荣耀,以及阿玛利亚一家被鄙夷和排斥的故事里……

有人从《城堡》中看到了神性,比如马克思•布罗德,他认为"这座K.未能进入、令人不解地连接近都未能真正接近的《城堡》正是神学家们称之为'仁慈' 的东西,是上天对人的安排,是偶然事件、神秘的决定、天赋与损害的效力,是不该得到的和不可得到的东西,它超越一切人的生命之上。"

老老实实认真真对待生活,却被叫做"命运"的东西戏弄,存在更高的上天秩序。于是,有人认为《城堡》揭示了人在荒谬和虚无中的挣扎,以及神的缺席。

有人从《城堡》中看到了乌托邦的神秘、虚幻、遥不可及,以及当乌托邦成为奋斗目标带来的社会变形。

K.是在求得一份普通人的生活吗?这可以归纳为对人生意义追寻的一种吗?"如果我不是有目的地到这里来,而是意外地发现自己站在这个地方的话,那真有点山穷水尽的味道呢。"

有人认为《城堡》强调了人在面对权力体系、官僚体系,或资本力量之时,所感受到的孤立无援且无处可逃的困境。卡夫卡曾说,"资本主义是一种依赖关系的体系,它从外到内、从上到下运作。一切都彼此关联,彼此束缚。资本主义反映了世界的状态,也映射了灵魂的状态。"

加缪将城堡理解为当代人类面临的危机——一个孤立的个体,仅从自身的心理驱动和需求角度看待世界,从未真正按照世界本身的面貌去理解它,因此永远只能找到自己,而无法找到他人。

不同的解读,或许正在于人们都从文字表面感受到了隐藏在背后的特质,不同的人用来感受这种特质的载体不同,感受的面向、深度和表述方式也有差别。

卡夫卡太幽默

越是细读,越是疑惑。会疑惑K.真是土地测量员吗?他一开始所提及的两名助手似乎并不是城堡派下来的阿图尔和耶里米亚,K.不认识他们,而K.所提及的拿着器械的助手一直没有出现。整篇小说的文字里,似乎并没有证实弗里达和克拉姆的情人关系,全在人云亦云,佩碧也这样认为,虽然佩碧的臆想不足为证,但不排除其可能性。老板娘念念不忘地被克拉姆召见过三次,保留着顺手捎回来以为留念的物件,但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巴纳巴斯到底是不是信使,他给K.带过两次信,这似乎是他作为信使唯二的工作,经过村长和村长太太的确认,信的确是克拉姆的笔迹,但是,他始终没有能把K.的信息传上去,哪怕在桌前站立一整天。阿玛利亚一家的遭遇,最有意思的是,虽然起因是她没有赴玛尔替尼的约,还撕毁了那封侮辱性的信,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因为这件事情触犯了什么戒律或受到什么惩罚,而从那开始,一切都变了,于是这家人走上没有尽头的自证清白之路,但他们既不知道需要自证什么,也不知道向谁证明,一切都在无形中发生。

克拉姆就是克拉姆妈?"据说他到村子里来时模样完全变了,而到离开村子时又变一个样,喝啤酒前是一个样,喝完后又是另一个样,醒时一个样,睡着了又一个样,独自一人时一个样,跟人谈话时又一个样",见过他的人和没见过他的人各有一套说辞,每个人眼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克拉姆。

包括K.在内的每对人物之间的关系,也都有诡异之处。

接近结尾,老板娘问"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K.回答说"土地测量员。"

老板娘说"你没有说真话。为什么你不说真话?"

K.回答说"你不也不说真话吗?"

满纸的荒唐与未知,在各种各样的不确定中,读下来却感到强大的真实的力量,正如米兰•昆德拉所言"梦幻与现实丝丝入扣的交融"。

几年前,和一位捷克艺术家朋友聊到卡夫卡,他脱口而出,"卡夫卡太幽默了"。我至今记得他的表情和语气,那上面写着"太神了"、"太逗了",他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

你从《城堡》中看到了什么?

我们有没有走进K.一直无法进入的城堡呢?世界本来的样子就是各种不确定性交织而成吗?

"走着走着他发现,这条同时是村子主要街道的大路并不是通到城堡所在的山上去的,它只通到城堡近处,虽然眼看快到山脚下了,却像故意作弄人似的在那里拐了弯,然后,尽管沿它走下去并不会离城堡越来越远,却怎么也无法再接近它一步。"

"城堡的轮廓已渐次模糊,它仍一如既往,一动不动地静卧在远处,K,还从未见到那里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或许站在这样远的地方想辨认清楚什么根本不可能吧,然而眼睛总是渴求着看到生命,总是难以忍受这一片死寂。"

"他看城堡时间愈长,能辨认出的东西就愈少,眼前一切就愈加陷入一片朦胧混沌之中。"

在诸多的不确定与未知中,我们走访了不确定的《城堡》中的城堡,我不确定你从《城堡》中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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